于止水的声音不紧不慢传了过来：“歌剧魅影并不是一部依靠剧本来取胜的舞台剧……甚至可以说，在足以被称赞的一切优点里，剧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它的短板。”
章贺钦有些惊讶，他下意识从剧本里抬起头来，随即瞪大了眼。
于止水正在脱衣服。
在他的面前。
光明正大脱衣服。
在到家之后，他就直接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掉，只穿了一身白衬衫。
事实证明，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衬衫有着超越x_i,ng别的杀伤力，于止水又是对自我的形体仪态要求非常严格的人，因此就算是穿着白衬衫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章贺钦也敢说一句“秀色可餐”。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男人在解自己的扣子。
修长的手指灵动敏捷，单手解开袖扣完全没有任何的停顿，随后他毫不停顿地挽起袖口，接着手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光是这么一个动作，章贺钦就急忙扬起了头——他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痒痒的。
于止水一回头就看到原本应该在低头看剧本的小伙子此时此刻高高地仰着自己的脑袋，专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就像是灯上已经长出了花一般。
他狐疑地跟着看了两眼。
怎么看也只是平常的那盏灯吧？
这小子已经在家里住两天了，今天才注意到这盏灯好看？
“你在看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的章贺钦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于止水，下一秒他直接将头深深低了下去：“没什么……”
“？”于止水歪头，“是不是有点困了？那就只陪我半个小时吧，至少消消食再睡。”
“没有，我不困！”小伙子立刻回答道，依旧不敢抬头，“您能不能稍微将衣服船上？”
“啊？”于止水愕然。
话说这小子怎么突然满口敬语？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所以说您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x_i,ng？”章贺钦甚至是有些无奈了，“好歹我也对您有非分之想，您能不能对我稍微有点警惕心？万一我一个忍不住了怎么办？！”
？？？
于止水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起头看看小伙子，后知后觉地……开始爆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好吗？！”狼崽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然而于止水就是忍不住想畅快大笑。
这小子也太好玩了吧！！
眼看着小伙子似乎已经被他笑得无地自容了，于止水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章贺钦，你抬头。”
“我不。”小伙子闷声回答。
“乖，抬头……”
章贺钦的脸被人捧住了。
捧住他脸的人柔声哄他抬起头，虽然还带着笑意，然而至少语气是十分温和的。
被顺毛的狼崽子悄mī_mī瞥了于止水一眼，就是这么一眼，他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欺诈吧？！”
于止水笑意盎然，甚至有闲暇挑眉：“你是指什么方面？”
“我、我是说……”章贺钦憋了半晌，最终还是涨红着脸将自己埋进了剧本里，以躲避男人又开始的大笑。
于止水当然想大笑。
他是那种看起来那么没有防备的人吗？
原本挽起袖口就代表他并不打算脱掉白衬衫了不是吗？他仅仅只是解开纽扣方便接下来的动作而已。
而且……在他的白衬衫里还有一件运动背心，白色的无袖背心透气又吸汗，轻薄且舒适。
重点是，不会让他胸前和衬衫衣料有任何的接触。
并不是说他的衣料不怎么样，让他无法接受这种摩擦啊。
一切都还是要怪面前的这小子那天晚上咬得太忘情了，他又是那种受伤不容易好的体质。
反正第二天那两处红肿到吓人，完全不能和衣料直接触碰，自那以后他就开始习惯在里面加上一件运动背心了。
……果然面前这小子牙口很好，第一天看到他那白森森的牙齿就该知道的！
章贺钦莫名其妙被瞪了个满眼，他无辜地摸了摸脑袋，决定岔开话题：“你说这部舞台剧并不是剧本第一？”
于止水也知道小孩子脸皮薄，不能多逗，于是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了下去：“的确如此，相较于南星平日里的其他作品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剧本。”
章贺钦有些不明白了：“那为什么要在周年庆这样重要的场合里选这样的一个剧本呢？”
于止水笑道：“正是因为剧本不复杂，我们才选了这么一个故事，毕竟以周年庆为噱头吸引来的肯定不止平日里看歌剧的人，同样也有些南星的合作伙伴、又或者只是想和南星拉上关系的人也会来捧场，为了那些人着想，我们自然不能选太复杂的剧本。”
章贺钦的表情有些复杂：“哦。”
于止水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幻灭？”
“这倒没有，”小伙子回答，“毕竟世界上简单的剧本有很多，《歌剧魅影》能被南星选中肯定是有独特之处的。”
“的确，”于止水断然道，“因为就场面上来说，《歌剧魅影》的舞美效果是最好的，同样其中的一些角色也是最容易炫技的。”
“……”
“幻灭了？”
“还没有。”
于止水的笑意更多了一分：“很好，不像那些小愤青，觉得我们就该为了艺术而献身，不该向权贵低头。”
章贺钦并不想知道是哪些小愤青，他眨眨眼回答：“毕竟周年庆需要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