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极了砧板上的肉。
我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即便做一些无谓的抵抗,也不愿意坐以待毙。但剧痛袭来,让我动弹不得。
小刘抬头看了看这情势,却把脸又埋在土里,他闷声闷气的道:“来吧,妈的,老子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腥臭袭来,我心脏的跳动频率,此刻与这些食人野兽的步伐同频。
“四米……三米……两米……一米……”我睁大了眼睛瞪着这些罴,丈量着他们距离我的距离,丈量着我距离死亡的距离。
“同志们,冲啊!”身旁远处的草丛中,之前一直隐身的救援队终于现身,他们突然发起了面向这群吃人野兽的冲锋。我努力的耸了耸肩,抬了抬头,看见“迷彩服”,正端着枪,冲在第一个!
“哒、哒、哒……”这熟悉的子弹击发声,犹如跳跃的音符。
“七九式!七九式轻型冲锋枪!”刘长水又把深埋在土里的脸露了出来,他露出欣喜兴奋的表情。
罴群几乎没有经过权衡,就把我们放弃抵抗的仨人暂时搁在一旁,扭头朝正在发起冲锋的救援队,发起攻击。
领头的“迷彩服”,端着七九式对着罴群一通扫射,但子弹打在这野兽身上,却并没有致伤。
“小刘,你看,你听!”我观察着战场,扭头对小刘说,“坏了!”
我的眼中呈现出这样的即景。一个领头的端着枪扫射的是“迷彩服”,但子弹招呼在罴身上,却丝毫没有致伤能力,那些7.62毫米的子弹,打在人身上能把人打成筛子,却既不能打穿罴的躯干,形成贯穿伤,又不能楔入罴的肌肉,造成爆裂伤,一颗颗子弹,就那么“疲软”了;“迷彩服”身后跟着一群“绿军装”,一看就是临时凑数的外行人,他们扛着镐头、举着镰刀,甚至还有举着铁锨来参加营救;最后,队伍末尾的是下山求援的科考队员之一,他和我一道,亲眼目睹“迷彩服”被一只罴顶起3米多高后,重重摔在地上晕厥,目睹那些“绿军装”被撕咬掉胳膊、碾断小腿,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那只“娃娃罴”见前来冲锋的人们如此不堪一击,不再前进,转身又朝我扑来。
“三哥,你看!”顺着小刘的手指,我的眼中看到了正在飞奔的“娃娃罴”,更看到了离自己身体不远处,“迷彩服”临晕厥前,费力甩过来的那把“七九式”!
不由多想,我使劲平生的力气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捡起枪朝着小罴的方向“哒哒哒”点射了三发子弹,其中一发子弹,径直击中了小罴的脑门。
小罴应声栽倒。
本已经“砍瓜切菜”般压制了救援冲锋队伍的6只雌罴,此刻看到自己养育的孩子被我打死,齐声爆发出更加惨烈高亢的嚎叫。那嚎叫声,震耳欲聋。
“老三,打眼!”陈刚本已经昏厥,此刻被这些高声嚎叫所惊醒,他大致看明白了局势,朝我喊着,“再开枪打眼,一枪毙命!”
说时迟,那时快。6只雌罴组成的罴群,此刻向我发起了冲锋,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我撕咬成碎尸块。
我也由不得多想,条件反射式的端起枪,朝着那一支支血红血红的眼珠点射。
“啪啪啪啪……”子弹陆续打出,5只雌罴应声而倒,被我击毙。
只剩下了最后一只雌罴。
这只雌罴浑身沾满了同伴和救援队员的血。她的双臂粗壮有力,双腿虽短,但在厚重的毛发覆盖下,依旧肌肉线条分明,她停下脚步不再冲锋,原地转着圈,踱步回到“姐妹”和孩子身边,喘着粗气嗅着同伴的气息。同伴已死,杳无声息。她努力再三,也没有把一只罴唤醒,终于爆发出悲哀的嚎叫。
这叫声回荡在森林中,慑人心脾,令人胆寒。
仅剩雌罴站起身,血红的双眼投射出怨念之情。我端起枪,瞄准了她的眼睛,准备击发子弹。
霎时间,她却猫腰扭头,手脚并用,朝着刘长水和陈刚发起了“冲击”。
“糟了!你俩快跑!”我朝小刘和刚子高声喊着,扣下扳机朝雌罴的方向打去,可子弹无法击中她双目,招呼在她身上,依旧无法击穿她厚厚的毛皮。
小刘和陈刚,此刻已经怔住了,他俩眼睁睁的看着这只庞然巨物,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由远及近飞奔到他们身旁。他俩“零距离”的看到,这只体型硕大的雌罴,是如何一头撞到粗壮的杨树干,把杨树撞倒,把自己撞得脑浆迸裂。
我们都呆住了。
仅剩的这只雌罴,以自绝的方式,与她的同伴一起死去。
三天前的营区,如今变成了人与兽之间的战场。
地面上,残肢、掏空发臭的尸体躯壳、人类的内脏和大罴小罴雄罴雌罴的尸体遍布,活下来的人们或是因为被生生掰断、咬断、碾断躯干而惨叫,或是因为劫后余生而啜泣。可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安详。
活下来的人们,在血腥、腥臭的空气中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
“老三!老三!”陈刚恐惧的喊着我,他一把抹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