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岭手里牵着一条大狗,这是他从藏区买来的大狗,据说有藏獒的血统,买来以后,他亲自侍弄,欢喜得紧,而蒋希东怕狗,躲避着大狗的眼光,连声道:中岭,把狗拴上,咬到一口不得了。
易中岭哈哈笑了,把狗弄进狗舍,道:蒋兄,我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不人流的私营老板,怎么比得上堂堂的国企老总。
“我这个国企老总是日落西山,抓大放小,市绢纺厂在沙州还算个大企业,可是岭西在全国又算得了什么,让你破产就破产,到时还得让中岭赏碗饭吃。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屋,蒋希东和易中岭是多年朋友,他俩是朋友,是不是好朋友则只有两人心里知道。当时蒋希东是市绢纺厂的老总,易中岭是益杨铜杆茹厂的老总,曾经同时荣获沙州十大企业家称号。十年过去,当时的十大企业家,有的转行到了政府部门,有的沦为破产企业的老总,易中岭则一转身成为私营企业老板。
“今天从藏区弄了点好东西,我可不敢独享,特地把老哥叫过来。易中岭笑吟吟地道,老哥,上次给你说的事情,只要办好了,就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子孙三代不愁吃不愁穿。
蒋希东为难地道:此事大不易,天时、地利、人和都要讲究。
易中岭鼓动道:我们以前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还要提心吊胆,这一次黄子堤铁定要当市长,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齐了,我们还怕什么?如果这一次机会都不敢抓住,等你退休以后就领点退休金,到时后悔莫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是金科玉律。
蒋希东沉默不语。
易中岭自言自语了一段,终于说出了真实意图:我们两人合资成立股份公司,你把业务转到我这边来,凭着你我的人脉,业务渠道也是现成的,新厂没有任何负担,肯定红红火火。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你别犹豫了。
蒋希东喝酒,不表态。
“蒋兄,我当年为了铜杆茹厂是拼了老命,差点受了牢狱之灾,如果不是福大命大,现在还在监狱里度日,前车之鉴啊!
蒋希东默然,良久才道:我对絹纺厂有感情,于心不忍。
“不对企业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国有企业弊端丛生,絹纺厂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尽管牦牛鞭很正宗,可是蒋希东食之无味,吃完饭,便开车离开。
来到了厂区,远远地看见灰色的房屋,蒋希东的心情跟着灰暗起来。
2001年10月21日,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第九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上海科技馆举行,这是新中国成立52年以来我国承办的规模最大、层次最高的一次外交活动。二十名穿着中式对襟唐装的a领导人走出上海科技馆大厅,来了一次合影,此情此景,通过电视转播传遍了全球。
侯卫东与水电局几位副局长一起收看了电视转播,等到现场直播完毕,他笑着对副局长周小红道:周局,今年我们开春节茶话会,要向a学习,一律穿唐装。
周小红道:你们穿唐装,难道让我们女同志穿旗袍?大冬天,冻死个人。
对于这位岭西省曾经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沙州最年轻的局级干部,周小红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以前南霸天局长声如洪钟,经常吹胡须瞪眼睛,她并不怎么害怕,在开班子会时,多次与南霸天顶撞,弄得老局长拍了多次桌子。而侯卫东到了农机水电局以后,并不怎么管事情,说话总是面带笑容,周小红反而在他面前很是谨慎,她有时也奇怪:我为什么要怵侯卫东,这没有道理啊。
她有一次将这个想法给沈东峰讲了,沈东峰道:侯卫东与’南霸天’不是一个时代的干部,南局也就是声音大一些,侯卫东前途无量,得罪了他后患无穷。他觉得没有说清楚,又补充道,或许是侯卫东少年得志,官威重,让我们感到有压力,他这人关系网宽,特别是和吴英关系密切,迟早要上位,我们配合好他的工作,对大家都有好处。
周小红对沈东峰的观点深以为然。
侯卫东没有继续唐装话题,他对沈东峰道:刚才穿唐装是玩笑话,我有另一个建议,到今年元旦时,请局里老同志到新建的办公楼前转一转,虽然还是一个工地,可是让他们看看未来的新家,欢欢喜喜,能过个好年。
他说这句,是有针对性的,在座的水电局班子成员都听得明白。农机水电局老干部并不多。由于老局长南霸天出身于计划经济时期,为人很是节俭,水电局的待遇相对较差。局里老同志退休以后无听事事,喜欢串在一起,自然会谈到各单位待遇,有了横向比较,老同志对南霸天心里就窝着火。虽然不能将南霸天怎么样,可是阴暗潮湿的话在各个单位老同志之间串来串去,对单位的名声总不太好。
侯卫东初到水电局,第一件事情就是査清了局里的家底,局里的财务困境让他很有些吃惊,仔细看了水电局的支出明细,当时他跟沈东峰有过几句对话。
“水电局项目不少,而且都是大块头项目,按常理这些钱雁过拔毛,水电局的日子应该很好过,为什么搞成现在这样?
沈东峰大倒苦水,道:南局长